經歷過日本勞動力短缺的最前線 - 數據分析工程師的Jerry

昨天受Worklife in Japan (WIJ) 朋友的邀請,來到位於六本木Hills大廈的Mercari本社,聽了一場由WIJ舉辦的,在日資深台灣人對日本IT產業未來工作趨勢的觀察講座。

與會的講者們都是在日本身經百戰,在日本職場有一套生存智慧的產業界的前輩們 ,真誠,貼切且幽默地描述了日本職場的現況,令我受益良多。被各位講者演講的說話方式和場地準備的用心深深吸引,之後WIJ有辦講座的話,還會想再去多聽聽和交流。

在講座的內容中,提到了日本職場正在發生的,受少子高齡化缺勞動力的影響,外國技術勞力的引入議題、鄉下地區年輕人口流失的觀光再生、日本政府開始鼓勵轉職及年長者延後退休的改革計畫, 和日本IT產業現況等社會議題,都特別令我感同身受。

為什麼呢?

因為我在上述的所有社會議題中,都是人在現場,親眼目睹進行式發生的經歷者。


 

我在日本職場工作,已接近快兩年的時光。

歷經大學文科、碩士理科(海洋生物專攻,就學途中來到日本交換一年),我畢業後在2016年底,持著日檢N1和多益的藍色證書,經全球採用,拿到日本一間東證一部的半導體部品相關製造業公司的新入社員offer,直飛到關東近郊的工廠 (公司的技術中心);包含新人半年的研修培訓期間,我以品管工程師的身分,在該製造業現場工作了1年又2個月。

於當中體驗到了外國人在鄉下工作,及日本傳統製造業現場所面臨的現實(年輕人不願到鄉下工作,加上招募外國人不是為了促進公司內的國際化,而是為了方便派駐海外工廠)和困境(產業欲革新轉型,但因技術外包的歷史, 造成技術的自動化跟IT技術脫鉤)後;毅然決然地在今年3月開始準備轉職,經歷了走日本國內轉職管道,用幾乎是日本人專用的轉職網站登錄找新工作,一路經無數次履歷被拒絕和面試挫折的經驗後,逐漸調整自己在履歷書上的內容和面試的表達方式,最後總算在未經海外人才仲介的介紹下,直接對著應徵公司的人事窗口,拿到了現在於IT產業相關的數據分析工程師(中途採用)的工作,工作地點終於從鄉下回到了日本首都的東京。

有件事,我原本不知道,而是跟在日台灣人的朋友聊天和聽講座後才發現,原來我跟目前大多數來日本工作的台灣人不太一樣的地方是,我是在(1)沒有工作經驗、(2)沒有日本(海外)學歷,和 (3)沒有在日本打工度假過的情況下,於台灣的研究所畢業後,拿到正社員的offer和工作簽證後,直接飛來日本工作的台灣人。

 

來日本的契機

當初會決定來日本工作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所學的專長(海洋生物)在台灣,畢業後的出路,除了考公職走公家機關以外,其實沒有其他太多選擇(日本企業在求職上,很多行業就只區分文科和理科徵才,這點多了很多彈性,我覺得是很吸引人的部分);加上本身在研究所唸書時,有憑著自學日文拿到的日檢N2證書。申請到東京的大學交換一年,留學生活中交了不少日本朋友,對在東京的生活有一定的熟悉性; 因此回台灣後,把日檢N1考過和拿到碩士學位後,就和其他類似經歷的朋友一起飛到東京參加國際人才就職博覽會(CFN),真的是有點碰碰運氣的心情很意外地拿到了第一份寶貴的offer。 

不過現在回頭想想,我當時只是有個留學生基本日文溝通程度、且沒有日本學歷的外國人,最終面試也感覺表現不是到特別好,能拿到這份東證一部企業的正職工作,可能很大的原因是因為當時是理科碩士畢業的身分,加上有中文母語和英檢證書加持,以及鄉下真的太缺工程師的緣故吧。

所以後來也不意外,我是在未受到初來日工作外國人社員需要的職場日語導入的研修培訓的狀況下,被派往鄉下工廠,在同期12名的新入社員裡中只有我1名外國人的情況下,直接開始全日文的研修和工作的。 

 

非東京的職場體驗

在工廠的生活其實有發生很多事情,因為是在鄉下,雖然工廠內大多數的人對外國社員還算不錯,但是師徒制之類的傳統職場文化氣息仍是較重,加上英文基本是百分之一百無法溝通,講出英文還會被當在炫耀而被疏遠的情況下,一路在工作中溝通的過程上,經歷的挫折、無奈和絕望之多,現在回首看也真是不敢想像;不過憑著咬著牙,犯錯就改的不服輸精神,到現在也總算熬了過來。

還記得那時全工廠裡只有我一個台灣人的關係,思鄉之情和被孤立感是很強烈的;當時工作的鄉下地點,說離東京近也不近,離遠又不能說太遠。在鄉下,沒有車幾乎就跟沒有腳一樣,很多地方無法去;而就算有車了,鄉下可以去玩的地方,最多大概也都是些爬山、溫泉、高爾夫球場、露營場或是神社參拜之類的地方。(下圖是我的住家附近,離工廠也不遠)

 

對當時剛工作,還沒考慮買車的我來說,最大的娛樂,頂多只能在周末六日時,搭來回需要六個小時的電車,到東京都內住個背包客或膠囊旅館,找一些台灣朋友吃飯,逛逛都市透透氣。此外,也在今年初經歷了第一次人在異鄉,過台灣的農曆新年除夕夜,是自己一個人在被稻田所環繞的工廠社員食堂內,吃冷便當的情景。

因此現在,工作地點能從極為鄉下(當時的工廠所在地人煙稀少,是在無人車站附近),來到首都市中心 (東京車站周邊. 大手町)的這樣轉變,真的要很感謝現在錄取我的公司。

但在另一方面,我也很感激當初前公司願意給我這些在日本製造業現場歷鍊的機會;雖然經歷的過程痛苦,但就像將不會游泳的人丟在游泳池,讓他掙扎學會游泳一樣,在全日文的環境下掙扎了一年,不只在日文溝通能力上有大幅度地進步,也養成用日文讀和寫技術文件的習慣(直到現在於IT業界查技術資料也是),並在工作過程當中,協助執行了一個自動化工程的專案,培養起了我在日本傳統製造業工作上的基本工程師思維。

希望於未來也能以這工程思維,從製造業的角度切入,看待現在這份新的數據分析工作。


 

我很慶幸,能在參與WIJ的講座中,從跟許多講者的交流中,感受到像自己這樣類似處境的在日台灣人並非單獨一人,在日本職場的台灣人們,大多或多或少會碰到類似的不適應和調整期,但到最後也都有自己的一套調適壓力以及度過困境的方式。

 

最後,我想起WIJ講座一位資深的講者,在分享其經歷時所提到的一句話,

「每份工作,都能從它身上學習到一些東西;而每段的經歷,都有它的價值和意義存在。」

而我也相信,每位在日本工作的台灣人,他們的故事,也正在各行各業持續地發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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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 aki

    2018-12-02 at 08:52:49 回覆

    您好:
    12/2 時我才讀到您發表的『來到位於六本木Hills大廈的Mercari本社,聽了一場由WIJ舉辦的,在日資深台灣人對日本IT產業未來工作趨勢的觀察講座』文章,
    因為我沒收到通知,
    很可惜錯過這場演講,
    請問有何管道可以隨時收到 WIJ 的通知?
    謝謝

    • markchih

      2018-12-02 at 14:09:37 回覆

      你好,目前我們的講座訊息都會由Facebook發送,可以追蹤我們的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worklifein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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