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主管不吃Peter Drucker 「管理」 這一套!

之前寫了一篇文章談日本經驗對職涯的負面影響。帶領團隊1年半下來,想在這上面多加一筆,就是在日本企業裡,比較難找到一個可以學習的管理者model。或者說比較難找到一個通用適於世界的管理方式的學習對象。(所以如果一直待在日本的話,可能就沒關係…)

Peter Drucker在1997年的文章裡指出他對日本經營者的看法。他認為日本的經營者不會管理,CEO跟董事長只管政府跟勞工關係,副社長只管人力資源,但沒有人給予員工明確的方向。而這樣的方式,將對於日本企業在跟其他國際企業合作時遇到困難。(個人很好奇Peter Drucker是不是以前有來日本工作過,為什麼可以這麼清楚。(聽說他有在收藏日本的藝術品,會定期到日本))

雖然Peter Drucker 講的是公司的C層級主管,但其實中階主管也有一樣的問題,因為我的日本籍上司就是如此。我有兩個直屬老闆,一個是遠在法國的Purchasing Director (法國籍);另一個是在日本辦公室的 General Manager (日本籍)。今天要講的主要是觀察這個在日本辦公室的 General Manager,以及綜合過去在幾家公司工作、跟幾位日本籍主管共事後的感想,簡單一句話講的話,就是他們不吃Peter Drucker「管理」這一套。

Peter Drucker 在 The Practice of Management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裡面提到經理人的五項工作是設定目標、組織、激勵/溝通、績效評估和培養人才。但是日本籍經理在設定目標跟激勵/溝通方式,似乎有明顯的問題。(傳統的日本企業基本上沒有績效評估,培養人才可參考日本企業眼中的 A+人才)

 

設定目標: 「一生懸命」比較重要

常常是「一生懸命」的日本人,「目標設定」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認真工作比想可以做多少重要) 再加上日本謹慎的作風,日本籍的主管不常向員工說明公司的經營狀況,也不說明員工的績效如何連結到公司的經營,自然對於目標的設定也比較模糊。

我的日籍主管總是要到問他有沒有什麼法國總部的訊息,才會想到要跟我們分享一下。分享時也常是數字上的設定,比較少願景的說明。對於凡事都需要個「目標」、做什麼事都要想一下為什麼的非日本人這實在行不通,所以搞的我都要替自己想個目標、想個為什麼,然後解釋給下面的人聽 (尤其是法國人)

 

激勵/溝通: 動機理論非主流價值

動機理論在日本似乎不是主流價值。為公司工作賣命本來是天經地義,自然也不需要主管特別的「激勵」。會有需要「激勵」或「溝通」通常是員工快不行了(要離職、異常請假之類的),但就算這種情況,多半透過非正式的溝通,像是抽煙的時候聊天、或者是下班後一起去喝一杯。

我的日籍主管自然也是如此,平常極少尋問我工作的個人狀況,也沒有定期的1 on 1 。半年一次的performance review 談的也不深入,而且討論多半是關於個別案件的處理方式。偏偏我不抽煙、他開車上班,下班也不能去喝酒。這樣的情況下,自然三不五時工作熱情/效率就比較低落。

另外,日籍主管也常常不下決策。某種程度是因為不想破壞團體之間的和諧,遇到一些衝突的議題,常常不下決定。所以經常在開會的時候,不會有結論,開會的結尾是「嗯,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裡」或者是「嗯…大家再好好想一想!」。

當然,這些日籍主管不重視管理也是有它的原因:

「技術」比「管理」重要

日本向來注重「技術」,在日本很多都是「職人型」的員工,很多人醉心於專業之中,升上了manager也是一樣,對於「管理」沒有太多的學習,也不認為是一門專業。我的日籍主管就是工程師出身,對於設計相當熱衷,講到R&D議題時,但討論跨部門的問題時,總是草草了之。

昇遷依「年資」而非「管理能力」

在日本的年功序列制度之下,昇遷往往是看年資。同樣的年資中,誰可以昇遷很多都是考量到整個組織裡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之後的決定。所以manager不一定就是管理能力最好的人,自然也管理也不會是公司中受到重視的能力或價值。

缺少學習管理的對象

因為上述的這些背景,在日本公司裡面比較少以「管理」見長的主管。未來即使有機會升上主管、即使有心想要管理,在當主管的過程之中,也可能因為沒有可以觀察、學習的對象,或者是遇到「管理」上問題時,也比較少可以諮詢的人。所以就變成了一個惡性循環,在這樣的環境之外,對於培養管理能力也相對不利。
上面這些都是一些日籍主管比較不注重管理時的一些問題,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自然可以學習「設定目標」、「激勵/溝通」、「決策」等管理的機會也變的較少。而最後的「缺少學習管理的對象」或許是在日本職場工作的一個負面影響。

但是當然不用因為這樣就放棄了你的日本之路,可以學習管理的對象不一定要在自己的公司裡面,最近日本有越來越多的專業經理人浮出檯面,11月的Forbes Japan就是THE PROFESSIONAL CEO為主題,介紹在世界知名的日本專業經理人。接下來將陸續為大家介紹這些經理人,跟大家分享他們如何「管理」為專業,引領現在的日本企業。
(photo via mzpi,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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